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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也同樣消遣了新聞媒體,男主播故作鎮定地播新聞,女主播卻完全失魂,真的也很有「搞笑漫畫日和─世界末日」的感覺。電影也同樣消遣了電視購物媒體,暗諷它們世界末日沒多久了還在那邊裝孝維搶錢。


 

人類滅亡報告書」(Doomsday Book)是2013台北電影節亞洲之窗觀摩片之一,由南韓導演金知雲、林弼成共同執導。電影分三段故事,分別從不同的假設開始發想出人類面臨世界末日的處境,有焦慮,有深思,有幽默,而且是從你我很熟悉的親身體驗出發,特別有種獨特的寫實感。

In A Brave New World

還在當兵回家休假的伊碩宇,聽說爸媽與妹妹要出國玩,不但不考慮他不能出國,老媽甚至還要他在假期中把垃圾堆似的家裡打掃乾淨。那個家真是夠髒的,到處都是空瓶罐、整鍋發霉的食物等等,噁心到極點。包括一顆內部已腐敗的蘋果,被伊碩宇丟去當廚餘回收。廚餘經過工廠處理製成飼料,餵給牛吃,而牛肉最後被製成伊碩宇約正妹時的桌上佳餚,超現實的是,牛肉片裡居然還夾了一片蘋果皮。之後,伊碩宇、正妹及其他人都開始了中毒的症狀,漸漸變成意志所剩無幾、更像是逢人就咬的殭屍,而南韓不知所多大的範圍,也變成是殭屍滿街橫行的樣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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殭屍片不稀奇,但這一章拍出的質感,卻特別寫實,不論是從街道的角度、高空的角度,看見人群的驚慌、人與殭屍的暴亂、殭屍在大街上晃來晃去的樣子,感覺上就像是發生在身邊那樣的近距離,跟一般殭屍電影差很多。或許因為這是第一部從殭屍的角度來拍的殭屍電影,或許南韓不論是從文化與生活環境來看都跟我們有些接近,或許伊碩宇看來就跟大部份人一樣像個阿宅的關係。

寫實感的另一個來源是南韓媒體的報導。媒體就像是用報導一般災難正經八百的方式來製作新聞,完全不像一般殭屍電影中那種稍嫌隨便的感覺,甚至還有美國總統發言說怎樣怎樣等內容,也就是說,把殭屍弄得像流感一樣而已。南韓也有談話節目,感覺上跟台灣的真的很像,與會者也是在做秀,不論一開始如何道貌岸然,最後都會現出原形,不管是把事件說成是政治陰謀,或是各種有如世紀末前夕的喪失理智,前後的差異著實讓人捧腹大笑,跟很久以前的「搞笑漫畫日和─世界末日」一樣。

  

說發霉的廚餘造成這種結果,也許是誇張了點,但整個關於人類食物產生的循環過程,總覺得寫實到有點在控訴什麼。片中有一段拍出牆上的一幅人類進化圖,好像在暗示著人類繼續亂搞下去,下一步就是進化為殭屍。又引用聖經創世紀第二章第16、17節:「耶和華神吩咐他說:園中各樣樹上的果子,你可以隨意吃,只是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,你不可吃,因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!」看起來蘋果真是萬惡的根源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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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Heavenly Creature

近未來,機器人已經成為一種很廣泛的商品,甚至寺廟裡也買了機器人協助遊客導覽之類的工作。不過神奇的事來了,有一個機器人竟然悟了道,成了「仁明大師」,成了僧侶們口中的聖僧。廟裡找來機器人公司的維修人員,原本是要展示聖僧的智慧,但公司方面卻認為機器人發展智能的結果將會對人類造成威脅,因此大軍壓境地要回收仁明大師。

機器與人的分野

人類到底應該怎麼看待機器人?這是本段的基本命題,但實際上延伸出來的議題真的很多。具有感知與思考能力的機器人,可以幫助人類在日常生活中省去很多麻煩,就如同僧侶說的,可以讓他們更能專心修行,然而功能像人,長相也愈來愈像人,我們是否還能只是把他們當沒有生命的金屬看待?片中的維修員在回到家後,隔壁一個無理取鬧的女人帶著她的機器寵物狗,大吵大鬧叫他修,無理取鬧的源由是自我中心,也不管人家家裡當然不會有足夠的零件可用,況且人家也沒有義務幫妳修吧。這個女人口口聲聲說少不了寵物,但實際上是把寵物狗放在地上用拖的方式走,令人不禁想到現實生活中,有多少人(不是那些虐待動物的人)口口聲聲說愛寵物,但實際上只是三分鐘熱度養一養、或是美其名愛動物但實際上只是在滿足自己的某種欲望。最後可能是因為沒修好,女人直接把機器狗丟進垃圾堆,而受到仁明大師事件嚴重衝擊的維修員,則是把狗帶回家,換上他自己左手內的高檔零件。

仁明大師悟了道,所以人們視他為人,寵物狗與生俱來只能當寵物狗,因此可以隨意丟棄;仁明大師全身都是機器,所以它是個機器人,維修員左手是機械臂,我們不知道他還有多少成份也是機器,那麼人類身體的組成要少到什麼程度才不算是人?或者機器成份要到多少才算是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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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工智慧的危險性

有如三星集團架勢的機器人公司老闆,大聲地說著仁明大師這一型機器人的設計理念是個錯誤,會危害人類,一定要回收。他的說法固然是假設性的,但不見得就不會發生。大家知道有「機器人三大定律」之類對人工智慧做出的種種保護人類的規範,但我們永遠知道,有規定就有例外,例外狀況永遠會是機器人可能傷害人類的原因,就算它的動機其實並不是要傷害人類,或是「全體」人類。仁明大師的智慧來自於它待在寺廟裡,聽多了佛教教義,但如果是個黑道幫派買了這一型機器人,會有什麼後果?仁明大師這輩子不會傷人了,但留著它是否代表任何一位客戶都有權留下他買的機器人,不管它是否會傷害人類?

人工智慧與宗教

仁明大師真的是高僧。電影中某一段,寺內修行的女生非常擔憂大師的生死,結果大師開示她,她眼前這個機器人並沒有意義,女生不懂。大師把它的左手拆了丟在地上,問女生這隻手的意義是什麼?大師或許是想告訴女生「妳的心中還是有著『癡』,沒有放下,就沒有悟道」,我想這就是「色即是空」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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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教是因為人而產生的。許多宗教都強調人要長期修鍊,要放棄一些世俗的或本質上不好的東西,才能成道,似乎是說,宗教是讓人從不完美變得完美,那些應該拋棄的東西,都是讓人不完美的東西。但本來就沒有設計出來去擁有欲望或其他負面情緒的人工智慧,為什麼還需要宗教?它一開始就是完美的嘛,它開始就可以準備涅槃,比起人類修道,人工智慧在起跑時就已經在終點線前了,所以機器人悟道有何價值可言?有可意義?

真人得道高僧用這個理論勸寺廟裡的僧侶交出仁明大師,你覺得有沒有道理?況且,機器人與人類臭皮囊,不過都是一種有形的、也終將腐朽敗壞的實體,何須如此眷戀?如此看來,這整間寺廟的人統統都放不下,都還是以世俗的眼光在看待仁明大師,他們的修道之路,還非常久遠。

Happy birthday

小女孩不小心弄壞老爸的第八號撞球,急著想上網買一顆來還。兩年後,科學家發現有顆近地天體從天外飛來,直直衝向地球。地球面臨末日,小女孩一家人則準備好食物與設備躲進地下室。不過新聞報導中拍攝到的那個天體,怎麼看都像是顆第八號撞球,而且小女孩一看,上面還刻了她上網用的帳號。由於搞不清楚外星快遞的O或X的含意,沒有辦法取消快遞,撞球還是直接衝撞了南韓,小女孩一家人就這樣在地下室生活了十年,直到十年後地下室垮了,他們回到地面,小女孩才完成了快遞簽收的手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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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段故事的確很荒謬,但是卻演得很搞笑,尤其是把小行星撞地球搞出世界末日的恐懼,轉變成是像打撞球一樣,飛來的是一顆八號球。這一家人面對危機的反應與彼此互動也甚具喜感。與第一段相同,這次也同樣消遣了新聞媒體,男主播故作鎮定地播新聞,女主播卻完全失魂,而她失魂的原因不只是因為世界末日,而是男主播跟他劈腿又始亂終棄,這一切全都現場直播讓大家看透透,男主播還得裝做若無其事繼續播報,真的也很有「搞笑漫畫日和─世界末日」的感覺。電影也同樣消遣了電視購物媒體,暗諷它們世界末日沒多久了還在那邊裝孝維搶錢。

這一段當然或多或少也暗喻了一些概念,例如小孩子接觸網路的潛在危機、電視購物節目其實痲痺人心的作用大於實質購物等等,不過當個笑話來看,輕鬆一點比較適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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